梦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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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芥】情人

剥除异能设定

黑手党太宰×杀手芥川




山田律师的日记摘录


我是太宰治的律师,准确地说,是太宰生前雇佣的私人律师。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距离他的葬礼已经三个月了。上周周末,我去给外祖父扫墓,返回时路过太宰先生的墓碑,那青年正好站在他墓前,在倒酒,倒在地上,是太宰生前很喜欢喝的一种清酒。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个青年,第一次是在太宰先生的葬礼上,我与他一面之缘,彼此连话都没说一句,我还是记住了他。他和葬礼时一样,穿着一身黑色外套,领子高高立起,从远处基本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身型,瘦瘦的,线条轮廓还很漂亮——说一句欠妥当的形容:虽然他穿着这外套禁欲十足,但一旦脱掉外套,只是脱掉外套,那身条就一定非常性感了。


于是我走过去同他打招呼,自我介绍说本人曾是太宰先生的律师,生前承蒙先生关照。他看看我,近距离看着,我才发现他真是个漂亮的人呀(尽管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干净的脸盘上,五官像巧手的工匠用刀裁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深邃,盈着刀锋之下方能出的刚毅,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虽然眉毛很淡,却总是皱着眉心,仿佛肃穆如影随形。


“你好,”我咽了咽唾沫,没来由的紧张(现在想想应该是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我叫山田,可以认识你么?”



他看了看我,放下警惕以后,神色变得很淡:“芥川。”

“芥川先生,幸会幸会。”我掏出手帕擦擦汗,“恕我冒昧,您与太宰先生是朋友?”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难道要如实说“在这位黑手党干部的葬礼上,您虔诚悼念的模样比那些千方百计想拍照的记者要感人”吗?



“在下看上去,与那个人关系很好吗?”

“既然您来此祭奠他,那应当是您很挂念的人吧?”我垂眸看向他手上的清酒。

“斯人已逝,凭吊不过是生者聊以自慰的手段罢了。”他的音色低沉,略有沙哑,加上沉重的语气和缓慢的节奏,总让我觉得沧桑又惆怅,他自己说着“斯人已逝”之类的话,却目不转睛地望着石碑上的名字,“那个人生前,是在下很仰慕的对象。”


“字面上的意思吗?仰慕之情?”我脱口而出,随即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

我突然担心起来,太宰先生生前是黑手党干部,代表横滨黑手党出任务之后,有很多的法律程序要我帮他善后,所以我在卷宗上见过他很多业绩,单是他杀人的相关纸质记录就塞满了我铁柜子的一个格子。他从不滥杀无辜,但他对该死之人下手也狠。那么他的这位……姑且称为仰慕者,既然同他认识,那么或许,也是与那方面相关的人。


所以……所以……

我发誓我只是道听途说太宰先生有个同性的恋人而已。这话我可不敢在这位芥川先生面前说,我怕他掏枪打死我,在这人迹罕至的墓园就算毁尸灭迹也不会被发现。那可太糟了。


但芥川先生出乎意料得淡定:“这件事是您以个人的名义询问在下,还是有人指使您这么做?”

“以我个人的名义。”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太宰先生是个为人很好也很慷慨的客户。”我笑笑,“就连自杀的这个爱好也意外有可爱之处。”


“抱歉,那在下并不想回答。”


“诶?”


“不过,倘若您的答案是受人委托,我想我们都不会有现在这一番对话了。”他深深地看着我。在那目光之中,我甚至觉得仿佛有刀架上了我的脖子。


天,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床单无法传达的内心独白



我是一张双人床单,纯色,我的卖家说我里面掺了真丝,买我的人说了“那睡起来一定很舒服”之类的话。我被铺在一个男人,或者说两个男人睡的双人床上,整日的意义就是仰望天花板和郁金香型的吊顶,接纳来自人类的重量、头发、体液和气息,还有他们的情话。


压着我的人是一对情人,他们在无数个夜晚开着台灯做着情人才做的事。我贴着一人份的脊背,承受着两人份的重量,随床一起一波一波地震颤,细密的织丝也从干燥顺滑变得湿热发涩,我被人攥紧,抓到形变,但我是床单,感觉不到痛,正如我也感觉不到这二位给我的压强,但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升温,有不明液体沾在我身上,有时候很热,味道很奇怪,有时候很凉,味道……没什么味道。白天会有早餐奶、面包屑之类的东西滴在我身上。


我的两个主人都很漂亮,一个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另一个不苟言笑,总是被迫趴在床上亲吻我。他唇形很漂亮,我一点也不讨厌,但我知道他给我吻都是过程中的意外,并非他的本心。枕头说她见过他真正的亲吻——和那个爱笑的男人亲吻时,他恋恋不舍又欲拒还迎的模样。枕头说如果她也是人,早就不能自已了。


他们进行情人之间最私密最幸福的活动时喜欢一遍又一遍叫对方的名字——太宰先生和芥川君。 


情人落得彼此一身吻痕,我落得一身情人缠绵悱恻之后的印记,被洗净,几天之后再次被染。我想这样的痕迹尚且被抹去,如果情人之间的一切痕迹都像床单上的印记一样可以被轻易消除,那么对情人的爱意随着岁月淘洗,是否也变得也寥寥无几?


枕头说:“开心就好了,你还这么多愁善感啊?”


大概因为我太喜欢风花雪月,所以对太宰先生和芥川君之间极少说情话这种事感到不解。按理说,情人之间不是应该安慰彼此,赞美彼此么?


枕头说:“你傻啊?他们交流都是用身体,身体说明一切,比嘴诚实多了,至少芥川君的两条腿不会说不要。”


“但是,”我说,“太宰先生,对芥川君说过我爱你。”枕头不以为然,她说自己根本没听见过,但是昨晚我被泪水打湿了。或许是芥川君的泪水呢?但是他骑在太宰先生身上,就算有眼泪也应该滴在太宰先生胸膛附近,但是那滴泪水,是滴在太宰先生眼睛附近的。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哭呢?


枕头打了个哈欠:“困死老娘,芥川君离开了三个月,昨天晚上回来,居然三次啊!老娘要睡美容觉了!”



又过了很多天的一个晚上,太宰先生从背后搂着芥川君,突然滔滔不绝起来,我终于听到了可以称之为情话的东西:


“芥川君喜欢海吗?等你这次出差回来,我们搬家吧,到一年四季都是青蓝色的海水旁,在沙滩上盖一座别墅,买一条小船。沙滩后面是小镇,红色的火车进站时发出呜呜呜的响声,小镇后面是山,山上每年春天的时候会开各种颜色的花,飞来各种各样的蝴蝶,三三两两坐着绘画爱好者,有时候牛会从土道上慢慢经过,脖子上甩着铃铛。”


“先生,第一次见您这么浪漫。”


太宰先生的笑声开朗又宠溺:“哈哈。告诉芥川君一个秘密,我是浪漫主义者。”


“哦。”冷漠,芥川听出了他在开玩笑,“您还有没有什么秘密瞒着在下。”


“有哦,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呢!”




这晚后半夜,打湿我的只有眼泪。之前被换洗过,所以我一身干净,我终于永久地留下了情人之间的印记,不是眼泪,而是太宰先生滔滔不绝的独白,因为这晚之后,睡在这里的只有芥川君一人了。




子弹的一两句话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大致可以概括为杀手中了圈套,黑手党成员来支援杀手。

当时那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较高的一个面向我,我从手枪枪膛里出来的一刹他突然转了个身。

然后,我就嵌在他身体里了,应该是伤及了心脏。


“芥川君,给你十秒,不要回头。”


“先生……”


“十、九、八……”



山田律师的日记摘录(其二)



前几天接到芥川先生的电话,说要约我见面。我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只能说杀手这职业的消息渠道神通广大。


见面的地点设在他家,准确地说,太宰先生生前和他一起居住的房子。卧室里摆着双人床,但从他的床头还摆着自己同太宰先生的合影这点来看,太宰先生去世后,他一直独自生活。谈话过程中他也确实明确告诉我,他与太宰先生交往了整整两年,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比较好。


“恕我冒昧,您与太宰先生是情人?”



“情人?”他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个称谓,现在应该可以担负得起了。”

“什么意思?”

芥川先生抬头望着我:“因为在下身份特殊,太宰先生也是,所以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的职业,也约定好了互不过问。在下是为了躲避追踪情急之下误入酒吧,才与太宰先生认识。有个词叫炮友,在下想当时的状态,应该用这个词比较合适。”


“所以,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他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看上去相当疲惫,虽然声音里总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淡漠,但回答依旧很耐心:“其实,一直是炮友关系,在下一直想迈出那一步,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作罢。律师先生,如果永远的放纵赌上您未来前途,您选哪个?”


“应该是前途吧?爱情这东西,过了保鲜期终归不可靠。”


他点点头:“而且和在下一起的人往往命短,在下自觉随时是大限,所以,只好尽自己所能使两个人都尽兴。”


“您爱他吧?”


他深深地望着我,衷心地回答:“当然。”


“您没对他说过?”


“在下尚在犹豫,却发现了他黑手党干部的身份,所以……况且爱不爱这件事上,他从未有过明确的表示。所以在下也没有。”


“直到先生过世吗?”


芥川先生看着我,稍微抬起下巴,浅浅地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可我却分明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泪光。


“如果那个人没有过世,在下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他的告白。”


哦,那现在大概得到了。我如是想。


我请求到芥川先生的卧室去看看,他同意了。但是我从窗户看向对面,发现隔了一条街的对面小区建筑的颜色和造型很眼熟,我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越发觉得眼熟。


后来我设法去找过那户人家,房东说是出租的,后来一个单镜片的老先生出面解除了租约。屋里的东西都被置换了,但功能没变,卧室还是卧室,书房还是书房。我来到书房,发现从书房的窗子可以看见芥川先生的卧室,要是有望远镜就一清二楚了。


我问之前的租主是谁,房东说不知道,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手续都是助理代办的,留了个名字,叫大庭叶藏,租期五年。


“哦,是叶藏先生。”我回答。



我知道我为什么眼熟建筑的颜色和风格了,太宰先生曾在这里同我见面,那时他一边擦枪一边与我洽谈,我从窗户望过去,他还问我看什么。


我说,外侧的窗台上刚刚落了只麻雀。


“哦,我来这里三年,还是头一次有麻雀落在窗台上。”



-End-

今晚一口气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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